最近在讀當代新儒學大師唐君毅及其師父熊十力的著作,熊的另一個學生,跟唐也是大師級的牟宗三則在多年前讀過。中文大學新亞畢業的,若未聽過唐牟應可被視為恥辱。
唐君毅在中國的動亂時代為了宏揚中國文化,跑來香港創辦了新亞書院,與教會背景下成立的崇基互相輝影。雖說唐牟等人為儒家學者,但對佛道哲學的研究也手執牛耳。他們桃李滿天下,不論中西的研究,談到中國文化與哲學而不提二人,就代表沒有份量。讀到唐君毅一篇發表於七十年代在義大利舉行關於中國文化研究會的學術文章,不論是他以英語發表,還是有人把他的作品翻譯,足見他在國際學術圈的地位。
但是,師承自熊十力的唐牟,他們跟師傅同樣認為強調自力的中國文化所表達的自我完滿的理論是可行的。意思是,不需像基督教一樣需要一個神來協助人達到至善境界,而他們三人均明顯地否定基督教可在中國文化中找到共通點。儒家的"天"尤其不能與基督教的"人格神"相通。
若看看他們處身的年代,可以理解他們的看法:相信中國數年千文化的輝煌,但如今竟落得花果飄零的實況。當時中國大陸被共產黨奪去、台灣又不見得民主,加上文化大革命對中國文化徹底的破壞,只能在英國殖民地治下的香港可自由作學術研究,重建中國文化。這是相當可悲可嘆的年代。在這背景下,承擔保存及發揚千年中國文化的使命,對外來文化的入侵,抗拒接收是很自然的,更不用談融合與溝通。
讀他們的著作不難發現他們對基督教的誤解與偏見,但這卻無礙他們的學術成就。原來二者可以並存,甚至相輔相成。偏見可以理解為對某些見解的偏執--偏好與執著。就是這偏執,人越發深入鑽研,結果可能是道破歷世歷代沒有解決的難題。
我對基督教與儒家思想能相互參照的偏執也是無可改變的事實,可幸的是今日這世代對偏見已沒有偏見,我可繼續以我的偏見做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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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April 09,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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